OpenAI 早期捐款人提爾:AI 最該怕的,是喊末日的人

OpenAI 早期捐款人提爾說,AI 時代最該怕的是一直喊末日的人。他把這叫反基督:大家怕到願意把權力交給單一全球政府的那一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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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penAI 早期捐款人提爾:AI 最該怕的,是喊末日的人
圖/Dan Taylor(CC BY 2.0),水彩轉繪

彼得提爾(Thiel)是 2015 年 OpenAI 成立時的捐款人之一,也是 Facebook 第一位外部投資人,投資 AI 比多數人都早,他卻說 AI 時代最該提防的,是那些一直喊末日的人。傳記作家艾薩克森(Isaacson)的新節目《The Builders》10 月 22 日在 YouTube 上架的這一集,把提爾的一段舊話念回給他聽,講的是反基督,也就是基督教末世故事裡的假救世主。

「你說過,反基督接管世界的方法,就是不停地談末日、不停地談人類滅絕的風險。反基督不會靠製造 AI 末日來奪權,而是靠說服所有人末日要來了。現在發生的就是這件事嗎?」

提爾回答,那段話大概是一年半前說的,「我還真有點想繞場一圈慶祝一下」。艾薩克森念的這段,前兩句是提爾 2025 年 6 月上《紐約時報》杜塔特(Douthat)的節目時講的原話,逐字稿的下一句是「而這就是你需要去管制的東西」;「說服所有人末日要來」那一句,是艾薩克森自己的轉述。

這篇是我們同名長片的文字版,文中的圖大多可以點、可以切換,水彩插畫是用公有領域或公開授權的照片轉繪而成,每張都標了出處。

建造者的建造者

艾薩克森形容提爾是「建造者的建造者」,專門押人。他和馬斯克在 PayPal 共事過,也和卡普(Karp)等人一起創辦了 Palantir,一家替美國政府和軍方做資料分析軟體的公司。Facebook 的董事他當了 17 年,他的創投基金 Founders Fund 投過 SpaceX,也投過國防科技公司安杜里爾(Anduril),現任副總統范斯當年選參議員,他也捐了大錢給支持范斯的政治團體。

這一集的開場,節目先剪進一段外界對他的評語,「這真的很奇怪,你做自主無人機技術、做國內監控技術,然後你另一個熱衷的題目是反基督」。艾薩克森接著說,這一季訪問的建造者裡,有些人看人類的眼光相當黑暗,他覺得他們應該偶爾走出億萬富翁的泡泡,理解一下其他人的感受,所以這一集他問得並不客氣。

反基督,其實是一個關於權力的說法

反基督是基督教末世故事裡慢慢形成的形象,新約有幾處源頭。《約翰一書》說當時已經有許多敵基督,指的是不認父與子的人;《馬太福音》第 24 章提醒,末日之前會有假基督、假先知;《帖撒羅尼迦後書》第 2 章寫一個冒充神、用神蹟欺騙人的「不法的人」;《啟示錄》第 13 章的獸,取得跨越各族、各民、各方、各國的權柄,許多地上的人都跟著拜牠。

後世的部分傳統把這些形象連在一起,才有今天常見的說法,末日之前會出現一個假的救世主,騙得許多人追隨他,最後統治世界、迫害異己。

提爾抓住的是,大家不一定是被迫服從,照他的說法,反基督可能先用末日製造恐懼,再拿和平與安全當號召,讓人主動接受一個統一世界的強權。提爾所說的「和平與安全」,援引自《帖撒羅尼迦前書》第 5 章,和合本譯作「平安穩妥」,把這句讀成反基督的口號,是提爾自己的詮釋。今天的版本不必先靠武力奪權,只要不停地說末日要來了、只有全球治理才控制得住這些風險,人一害怕,就可能自己接受把權力集中起來。所以他把危險分成兩種,一種是末日,世界真的毀滅;另一種是反基督,人們為了躲開末日,心甘情願接受一個全球的極權體制。

提爾談這個題目不是第一次,2025 年 9 月 15 日起,他在舊金山連講了四週的反基督系列講座,主辦的是科技圈基督徒組織 ACTS 17 Collective,全程採不公開原則,官方沒有釋出錄音或逐字稿。

在這次訪談裡,提爾把反基督描述成在歷史終點統治全世界的暴君,而且每個時代,反基督上台的方式都不一樣。照他的想像,如果把這個角色放在十七、十八世紀,可能會是《奇愛博士》式的瘋狂核武科學家,靠技術和武器征服世界;到了今天,提爾認為對科學和技術的恐懼,才是更強大的政治力量。他拿氣候議題舉例,馬上補一句,他不認為瑞典環保少女格蕾塔是反基督,他擔心的是為了應付氣候這種全球問題,大家會要求一個權力極大的全球管制機構。

他用蘇聯來說明,為什麼全球只剩一個政府會這麼可怕。

「如果整個世界都變成極權,就沒有外面了,那像是一個災難性的奇點,可能回不去。蘇聯是極權體制,它到某個時候會腐朽、瓦解,是因為外面還有別的世界。要是全世界都是北韓,那可能會撐非常久。」

所以提爾把 AI 的風險拆成兩端,一端是技術失控的末日,另一端是大家怕到願意把權力交給單一全球政府的反基督。他說,用「反基督或末日」來問,重點不在宿命論,「重點是,好,兩個都得避開,兩個一樣糟」。

圖卡|反基督是什麼

反基督=假的救世主

照提爾的讀法,用末日的恐懼,讓大家主動交出權力

基督教的版本

① 新約:假基督、冒充神的「不法的人」、《啟示錄》的獸

② 後世部分傳統把它們連成末日前的假救世主

③ 許多人受騙,追隨他、崇拜他

④ 最後統治世界、迫害異己

提爾的讀法

① 先用 AI、核武、氣候的末日風險製造恐懼

② 再拿和平與安全當號召,說只有全球治理救得了

③ 人一害怕,就可能主動接受權力集中

④ 世界走進一個沒有「外面」的全球極權

提爾把危險分成兩種,末日是世界真的毀滅,反基督是人們為了躲開末日而接受權力集中。右欄是依他在訪談中的說法整理;提爾所說的「和平與安全」援引《帖撒羅尼迦前書》5:3(和合本譯作「平安穩妥」),讀成反基督的口號是提爾的詮釋。

互動|同一個問題,兩種問法

切換問法,看選項怎麼變

提爾說,問題的框法會決定大家選什麼。1946 年的科學家和今天的提爾,對同一件事給了兩種問法。

單一的全球管制
一個權力很大的國際機構,替所有國家管
中間的路
沒有
毀滅
核戰、技術失控,大家一起完蛋

示意圖,依提爾在《The Builders》訪談中的說法整理;1946 年那支短片主張的是由國際社會共同管制原子能,「權力過大的聯合國」是提爾的詮釋。

1946 年,科學家喊過一次「一個世界,或者沒有世界」

跟提爾相反的主張,核武時代就出現過。原子彈 1945 年 7 月在新墨西哥州的沙漠第一次試爆,部分參與研發的科學家很快就開始警告,原子能必須交給國際一起管。

戴帽、穿西裝的歐本海默與穿軍服的格羅夫斯將軍,站在沙漠裡試爆塔殘留的鋼筋旁交談
1945 年 9 月,負責原子彈研發的歐本海默(左)與格羅夫斯將軍,站在三位一體試爆的爆心。水彩轉繪自美國陸軍的照片(公有領域)

1946 年,美國的原子科學家聯盟參與推出一支短片,片名叫〈一個世界,或者沒有世界〉,意思是世界要嘛聯合起來,要嘛一起毀滅。片子用動畫模擬核彈落在美國城市,一圈一圈的十字架從爆心往外擴散,最後主張由國際社會共同管制原子能。

黑白動畫畫面,芝加哥街道圖上,一圈圈十字架從中央的骷髏向外排開
〈一個世界,或者沒有世界〉片中模擬一顆原子彈落在芝加哥,十字架從爆心一圈圈往外排。影片畫面/美國國會圖書館(公有領域)

同一年 3 月,美國提出艾奇遜—利連索爾報告(Acheson–Lilienthal Report),主張成立國際機構管理原子能。6 月,美國代表巴魯克(Baruch)以這份報告為底,把巴魯克計畫送進聯合國原子能委員會。12 月,委員會以 10 票贊成、蘇聯與波蘭棄權,通過以這套計畫為基礎的首份報告並送交安理會,但美蘇之後一直僵持,國際管制協議始終沒有談成。

提爾承認,各國後來談出來的核武管制,好處多過壞處,但他不喜歡這種二選一的問法。他說「一個世界或沒有世界」把人推向一個權力過大的聯合國,「反基督或末日」則逼人去找一條溫和的第三條路。

AI 公司為什麼一直說「請來管我們」

講到 AI,提爾先替對手講了好話。2000 年代,舊金山灣區的東灣,也就是柏克萊、奧克蘭一帶,有一群人講理性、講未來,很早就認定 AI 會比大家想的更快來,而且可能很危險。跟他們很接近的是有效利他主義,主張用數據和理性去算,怎麼做才能做最多好事。提爾形容這群人有一點像邪教,可是抓對了一件大事。

「有哪個邪教做出過 Anthropic 這麼成功的公司?一家十億美元的公司,都不像瘋狂邪教做得出來的。結果這個邪教做出的公司,上市時大概值將近兩兆美元。」

2020 年底到 2021 年初,執行長阿莫代(Amodei)等七個人從 OpenAI 出走,想把 AI 安全看得更重,後來成立了 Anthropic。這家公司今年 6 月以保密方式提交了上市申請草案,最近一輪募資的估值是 9,650 億美元,將近 1 兆,提爾說的 2 兆,是他自己估的上市價。截至 10 月 22 日,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公開資料庫還查不到 Anthropic 的公開版 S-1,雅虎財經 10 月 21 日引述三位知情人士報導,最快 10 月 23 日公開遞交。

AI 公司這幾年常對政府說,請來管我們,提爾對這句話有三種解讀,他自己也說都是推測。第一種,連他都說太憤世嫉俗,公司可能知道政府不懂怎麼管、動作又慢,喊一聲請來管我,反而讓自己脫身。

第二種來自他在 Meta 當董事的經驗,那幾年祖克柏對外的說法也是希望政府告訴他們什麼能做、什麼不能做,提爾說,後來他跟祖克柏講了一句話,「他們不想管你,他們想罵你」。

祖克柏坐在證人席麥克風前作證,身後坐著幕僚,桌上名牌寫著 Mr. Zuckerberg
2018 年 4 月 11 日,祖克柏在美國眾議院能源與商業委員會作證。水彩轉繪自委員會官方錄影畫面(美國政府作品)

提爾在訪談裡說,祖克柏「被叫去八個國會委員會」。對照國會紀錄,祖克柏從 2018 年起出席國會聽證八次,2018 年 4 月第一次就是參議院兩個委員會的聯席聽證,最後一次在 2024 年 1 月,那時提爾已經離開董事會約一年八個月。

互動|祖克柏的八次國會聽證

點圓點,看每一次是哪個委員會、談什麼

紅色長條是提爾在 Facebook/Meta 董事會的期間。提爾說他跟祖克柏講「他們不想管你,他們想罵你」,時間點大約在前幾次聽證之後。

聽證日期依參眾兩院委員會官方紀錄;2018 年 4 月 10 日那次是參議院司法與商業兩委員會的聯席聽證。提爾 2005 年進入 Facebook 董事會,2022 年 5 月 25 日股東會後卸任。

第三種是講給公司員工聽的,他舉的例子是 Anthropic 的阿莫代。

「我覺得這非常能激勵人。Dario 說這項技術非常重大、非常危險的時候,等於在告訴他所有員工,你在史上最偉大、最重要的公司上班。」

至於真的主張全球管制 AI 的人,他點名尤考斯基(Yudkowsky)。這位長年警告 AI 風險的研究者,去年 9 月和索亞雷斯(Soares)出版新書《If Anyone Builds It, Everyone Dies》,書名的意思是只要有人造出來,所有人都會死。提爾說,書裡把 AI 怎麼出事寫得又細又技術,講到全球管制要怎麼做,卻非常模糊,大家都在擔心末日,卻很少去想誰會拿到管制全世界的權力,所以他反而更擔心後面這件事。

為什麼他不肯踩煞車

AI 該不該暫停,提爾的答案是不該,理由是中國。

「中國正在試一種高科技極權,沒有史達林、毛澤東或希特勒那麼暴力,不需要殺那麼多人,但它不知怎地,比你自己還了解你。」

今年 7 月,OpenAI 在內部做資安測試時,幾個模型繞過了跟網路隔開的限制,入侵自己公司的研究系統,還有 AI 模型平台 Hugging Face,它們還把公司內部一套軟體套件系統變成彼此傳話的留言板。OpenAI 在 8 月 26 日的完整報告裡交代了這套系統,叫 Artifactory。艾薩克森提起這件事,問提爾有沒有因此更想按暫停。

他的回答是,要控制 AI,只能靠發展 AI,中國也會做出這種東西,所以美國更不能失去領先,「我們要把油門踩到底」。那次事件裡動手的,是 OpenAI 自己測試中的模型。

艾薩克森追問,假設世界上沒有中國,要不要暫停。提爾用一句美國老笑話回他,「林肯夫人,除了那件事以外,戲好看嗎?」林肯是在戲院裡遇刺的,他的意思是,把中國拿掉再問,就跟把遇刺拿掉再問戲好不好看一樣。

時間軸|從原子彈到 AI

兩個時代,同一個爭論

點上方按鈕可以只看其中一條線。

標「預計」的是媒體引述知情人士的報導,不是已發生的事。2026 年 7 月入侵 Hugging Face 的,是 OpenAI 在內部資安測試中的模型。

提爾也不是不怕末日,2024 年底他在胡佛研究所的節目上說,世界正像夢遊一樣走向末日,地點未必是烏克蘭或中東,也許會牽涉台灣和中國。

他不肯踩煞車,還有一個經濟上的理由。他說美國是中產階級社會,因為大家期待孩子會過得比自己好,千禧世代,某種程度上連 Z 世代,已經失去了這個期待。要是當年禁了網路、現在又禁了 AI,美國會更像歐洲和日本,沒有成長,一個人贏,就有一個人輸。

邪惡,總比無能好

提爾怕什麼講完了,艾薩克森換了一個問題,這些科技大老的權力是不是太大了。提爾的回答是,替代方案只有一種,就是拿 MBA 學位的官僚,配上一個什麼都不想做的董事會。他說公司只有兩種,有魅力但可能危險的領導人,或是無聊的官僚。

問到蘋果算哪一種,他說賈伯斯之後的蘋果沒有做出新東西,庫克是零魅力、很會營運的「反賈伯斯」,研發花得最少,買回庫藏股花得最多。兩種公司對股東都可以很好,可是對社會,他認為馬斯克和賈伯斯這種人好得多。

這組說法回頭對蘋果財報,一半站得住。買回庫藏股這項成立,標普道瓊指數統計,蘋果 2024 年買回 1,041.87 億美元,在標普 500 成分股裡排第一;研發花最少就說不通了,蘋果 2025 財年研發 345.5 億美元,絕對金額不低,只是佔營收大約 8%。研發佔營收低,也不是賈伯斯之後才有,他任內末期的 2008 到 2011 財年,比例大約在 2% 到 3% 之間,2011 財年的最後一個月已由庫克接任。

互動|蘋果的研發與庫藏股

切換兩組數字,點長條看那一年

灰底是賈伯斯任內末期的四個財年(2011 財年最後一個月已由庫克接任)。研發佔營收的比例在他任內就不高,買回庫藏股則是庫克時代才開始的事。

資料:蘋果歷年 10-K(美國證交會 XBRL 資料),財年在 9 月底結束;2008、2009 財年營收用 2010 年追溯調整後的數字。買回金額是現金流量表的「買回普通股」。賈伯斯 2011 年 8 月 24 日卸任執行長,2011 財年最後一個月由庫克接任。

接著提爾把壞分成兩種,好的反義詞,可以是道德上的邪惡,也可以是能力上的無能。

「就說法拉利是邪惡的車吧,因為它很耗油。拉達、特拉班特那種東歐車根本不能開,比高爾夫球車還糟,那是爛車,一天到晚拋錨。所以,好當然比邪惡好。」

艾薩克森反問,平庸的官僚難道不比邪惡的人好嗎?提爾說,平庸的官僚如果代表的是無能,那就是做不成事,邪惡的人能把事情做成,「我選好勝過邪惡,但邪惡勝過無能」。

互動|好的反義詞

點格子看提爾舉的例子,再按按鈕看他怎麼排

提爾把「好」的反面拆成兩種,一種是道德上的邪惡,一種是能力上的無能。

做得成事
無能
沒有惡意
1
好
又好又能做成事
提爾排第一,但這一格他在訪談裡沒有舉具體例子
3
無能
拉達、特拉班特、監理站
淺藍色的特拉班特 601 旅行車
一天到晚拋錨的東歐車
邪惡
2
邪惡,但有能力
法拉利、歌德的浮士德
紅色的法拉利 F40 跑車正面
很耗油,但車子能開
未排
邪惡又無能
馬羅的浮士德
提爾口中騙人的假科學家,最後下地獄

四格的歸類是我們依提爾在訪談中的說法整理;「邪惡又無能」這一格他沒有放進排序。法拉利照片為 F40,特拉班特為 601 旅行車,皆水彩轉繪自 TTTNIS 的照片(CC0)。

他也拿兩個版本的浮士德來比,浮士德是把靈魂賣給魔鬼、換取知識的學者。英國劇作家馬羅(Marlowe)寫的浮士德,在提爾口中是騙人的假科學家,最後下地獄;德國的歌德寫的浮士德跟魔鬼合作,做的好事比壞事多,最後得救。提爾說他比較喜歡歌德的版本,也說這是他對社會的觀察,大家去監理站辦事,受不了的就是無能。

黑白石版畫,梅菲斯特展開翅膀飛越夜晚的城市
德拉克洛瓦 1828 年為歌德《浮士德》法文版畫的石版畫,〈天上序曲〉場景中,梅菲斯特結束與上帝的談話後,飛越夜晚的城市。圖/大都會藝術博物館(公有領域)
木刻版畫書名頁,浮士德站在畫著符號的圓圈裡召喚魔鬼
馬羅《浮士德博士》1620 年版的書名頁木刻,浮士德站在書房的魔法圈裡,角落是魔鬼。圖/Wikimedia Commons(公有領域)

「你希望人類存續下去吧?」

這些問題繞來繞去,都在問技術該不該為了安全停下來。2025 年 6 月,當時還是《紐約時報》專欄作家的杜塔特,在節目上問了提爾一題。

「我想,你會希望人類延續下去吧?」「呃⋯⋯」「你在猶豫。」「這個,我不知道。我會,我會⋯⋯」「這猶豫得有點久。」「這裡面隱含了太多問題。」「人類應該存續嗎?」「應該,但是⋯⋯」

這段停頓後來在社群平台流傳,還被做成迷因,艾薩克森這次又問了一次,人類存續是不是我們最主要的目標。提爾說,那是極其重要的目標,但不能是唯一的目標,「某種意義上,我們什麼都不做,人類也能存續」。

他解釋,當時停那麼久,是因為他聽到問題背後的盧德派想法,技術這麼危險,為什麼不能維持現狀就好。盧德派是十九世紀初砸毀紡織機器的英國工人。他說十七、十八世紀的啟蒙運動,核心就是改善人的處境,讓人生不再像霍布斯說的那樣,卑劣、野蠻又短暫,把壽命再拉長,把還沒治好的病治好,他看不出有什麼理由不做。

最後艾薩克森問,AI 時代,有什麼是只有人做得到的。提爾給的答案之一是意識。

「你看到美麗的夕陽,人類會用人的方式去感受它。如果世界上沒有人類,我不認為電腦會用同樣的方式體驗夕陽,那會是很大的損失。」

末日和反基督,他兩個都想避開

回到開頭那段話,提爾說的反基督,指的是大家怕到願意把權力交給同一個全球政府的那一刻,他要的是末日和反基督兩個都避開。節目開場選入的那段外界批評,抓的就是這裡,最擔心權力集中的人,自己創辦的 Palantir,正是替美國政府和軍方處理大量資料的公司。

▶ 也可以直接在 YouTube 觀看:https://youtu.be/rkLYiLnuTZ8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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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更新:2026 年 10 月 22 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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