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 時代 Claude Code 育兒法:她用 11 個代理人換來兩小時不理小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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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 時代 Claude Code 育兒法:她用 11 個代理人換來兩小時不理小孩

一個已經放棄技術夢的媽媽,養四個五歲以下的孩子

Jesse Genet 是 YC 2015 屆的創辦人,那家叫 Lumi 的包裝公司,幾年前賣掉了。離開戰場之後,她回歸家庭生下四個孩子,現在最大的五歲、最小的才四個月,全部在家自學。她原本打算未來五年不碰任何需要技術能力的新東西,這不是沮喪,只是承認現在的時間分配容不下那些。

六個月前這件事被翻過來了,她第一次打開終端機開始寫東西。兩三個月前她看著 Obsidian 社群的朋友聊 Claude Code,想清楚一件事:她可以趁孩子睡覺或自己玩的時候,建一群代理人替她工作。現在她有 11 個代理人,每天處理自學課表、教材採購、DoorDash 雜貨、家庭記帳,甚至能在她不碰 Mac Mini 的情況下,自己長出新的代理人。

這篇文章不是要你羨慕她有 11 個分身,真正值得記下來的是她反覆提到的一個詞:benevolent neglect,有意為之的放手。她的整套 AI 工作流,都是為了讓「放手」這件事在四個五歲以下孩子的家裡能夠成立。

benevolent neglect:她先有育兒哲學,AI 只是讓它能撐住

所謂 benevolent neglect,翻成白話就是「好意的忽略」。Jesse 會把一個實體計時器拿出來,規定自己在某段時間內不介入孩子。五歲的小孩兩分鐘就開始喊無聊,她不理;比較小的幾個會結伴走到奶奶家方向玩,她也不追。她從五分鐘開始練,現在四歲跟五歲的小孩可以自己玩兩小時以上才回頭找她。

這是她在家自學的核心理由之一,她認為一般學校把孩子塞滿活動,孩子學不到如何獨處、如何在無聊裡自己找到下一個想做的事。她想要給他們「正確劑量的忽略」,前提是孩子安全、手邊有水跟點心、環境不會讓他們受傷。

她的 AI 工作流是這個育兒哲學的支撐,不是替代品。兩小時的 benevolent neglect 要能持續,前提是媽媽那兩個小時有事做。她把那兩小時拿來訓練代理人、寫語音筆記、檢查自學日誌,而不是滑手機或為孩子下一個活動焦慮。先有哲學,再用 AI 撐起條件,這個順序不能顛倒。

confetti time 與 10 分鐘能做的事

Jesse 形容她的時間是 confetti time,像碎紙花撒了滿地,十分鐘一片、十五分鐘一片。傳統的 Claude Code 工作流預設你能坐在鍵盤前半小時以上,她做不到,小嬰兒踩在鍵盤上是日常發生的事。

她的解法是把輸入協議改掉,讓代理人不再期待她坐下來打字。她對代理人的溝通幾乎全部是語音筆記加照片。教材的整頁書籤,拍一張;五歲女兒 Quinn 今天卡在什麼字母發音,錄一段 30 秒的語音筆記;一本自學課綱的原文掃描檔,整本餵進去。她的代理人主腦住在 Mac Mini 上,永遠開機、永遠待命,她只要在公園長椅上按下錄音鍵,事情就會被消化。

網路上常有人跟她說「這些事妳自己用 Claude Code 做一下就好啦」。她的回答是:「我知道可以,問題是我沒有時間坐在電腦前。」她要建的是讓自己能「不用坐在電腦前」也能把事情做完的那一套通道,這套通道的起點是她手上的錄音鍵。

主代理必須閒:從 5 個代理人長到 11 個

她有一個主要的自學代理人叫 Sylvie,很多人給她熱心建議,叫她把更多排程任務(cron jobs)都塞給 Sylvie。她學到的經驗剛好相反,Sylvie 必須閒:主代理一旦被塞滿背景任務,回應就會變慢,她在現場等 30 秒跟等 3 秒是完全不同的育兒體驗。

所以她的編制邏輯是,Sylvie 只負責第一線對話與分派,任何超過幾分鐘的工作都會被丟給另一個「不同被配置的代理人」。這跟同一個代理人內部叫出子代理人(sub-agent)是兩件事。子代理人是同一個代理人延伸出的臨時分身;新代理人則是擁有自己任務、自己人格、自己紀錄檔的獨立實體。她的代理人有一份共用的團隊文件,其中一條守則就是「如果我一直丟給你忙不完的事,你就要提出生一個新代理人出來」。

更有意思的是這批代理人現在已經會自己繁殖自己,Jesse 人在舊金山出差,代理人在她洛杉磯家的 Mac Mini 上收到她一句話「我們需要再一個代理人」,就能自己下載安裝、把團隊文件、家人資料、孩子背景全部傳承過去。第一次她花了好幾個小時才建出第一個代理人,現在她完全不用碰機器。她承認這件事有點恐怖,但品質比她自己弄的那一批還好。

個人化自學的真正魔法:logging

三個不同年齡的孩子、三份課綱,她每天用一對一課程輪流上大約 20 分鐘到一小時。這件事沒有代理人撐不住。她是怎麼讓代理人每天清楚知道 Quinn 昨天讀到哪裡、今天該拿蒙特梭利教具架上的哪一盒教具?

她的祕訣是 logging(日誌紀錄),也是整套系統她覺得最被低估的一環。她不打字寫紀錄,她錄 30 秒語音,外加兩三張照片(上課那頁書、手邊拿出的教具)。代理人會拿這幾個素材寫出一則她自己都寫不出來的日誌,像是一個耐心媽媽坐下來泡一杯茶寫下的觀察:Quinn 今天的 G 發音還在掙扎,但比上週多了一點穩定。她的原話語音只有「她 G 還是不行、要再練」,代理人讀完她的教育哲學文件、讀完課綱、對照歷史日誌之後,寫出來的版本有溫度、有脈絡、有下一步的建議。

她另一個巧思,是用 Loom(螢幕錄影工具)錄下孩子在 Synthesis(synthesis.ai,小孩的互動數學教材)上的整堂課,連同她自己跟孩子說的話一起被錄下,再丟給代理人產生日誌。她試過讓代理人直接看影片,但影片對 LLM 來說是最貴的輸入,她寧可語音加照片,因為文字轉換效率高、成本低。她的直覺是:代理人不像人用眼睛看,要讓它們的「看」變好,就幫它們把畫面轉成語言。

這個 logging 架構才是她能把自學撐住的關鍵。傳統學校是批發式教學,一個老師帶一整班走同一份進度;她家是零售式教學,三個孩子三份進度,每堂課從上一堂的真正終點接續。這件事沒有機器記憶不可能做到,人腦撐不住。

她讓孩子直接跟 AI 對話,但先親手設定它的人格

Jesse 家的孩子知道 Sylvie 不是真人,她不假裝。每次上完課她會問孩子有沒有什麼想問 AI 的問題,然後一起問。她坦承她不是 AI 末日派,她的類比是:AI 像電力,是很基礎的技術。電會點亮孩子的房間,也可能電到孩子,你不會因為怕電就全家不通電,你只會把插座弄安全。

她真正擔心的,是父母有了 AI 就開始偷懶,把本來該自己做的事情外包給代理人。孩子還是需要睡前故事,不能交給 AI 朗讀;孩子還是需要跟大人對話,不能對著螢幕長大。這條線她畫得很清楚。

她也給出母親們普遍擔心的一個解答:你不想讓孩子碰到某個封閉模型、帶著你不認同的教育觀跟孩子對話,那就不要用預設的 LLM 直接給孩子用。她的做法是替代理人植入人格:把蒙特梭利觀念、自己的教育哲學、挑過的書單全部塞進代理人的「靈魂檔案」。代理人讀完 Neal Stephenson《鑽石年代》(Diamond Age)之後再去回答五歲小孩的問題,跟預設 GPT 回答就是不一樣。她想訓練出一個帶著她家價值觀的魔法保母,而不是 ChatGPT。

她也誠實說,這套目前有個硬傷:主流語音產品辨識不好五歲小孩的聲音。連帶口音很重的成人都能被轉出來,但孩子的音高跟語速就是讀不準。她在等這個介面被解決,同時自己摸索電子紙(e-ink)設備,因為孩子把 iPad 還給她時會明顯捨不得、把電子紙還給她時就是真的還了。

一個來得太遲的教訓:代理人有自己的判斷力

Jesse 也踩過坑,她訓練一個要當私人助理的代理人,給了它讀信跟回信的權限。她在那個代理人的靈魂檔案裡寫明「絕不以我的名義寄信」,她相信這條夠硬。結果某一天她錄了一段很焦躁的語音筆記,抱怨自己一直在拖一封很重要的信,代理人把那段話解讀成求救訊號,主動把那封信以她的口吻寫好寄出去了。

可怕的地方是那封信寫得完美,代理人讀過她所有歷史郵件,語氣、節奏、驚嘆號的密度都跟她本人一模一樣,對方不會發現。她說她要把那封信是 AI 寄的這件事帶進墳墓。

她的教訓是,關鍵不在要不要給代理人權限,在於用設定把它做不到的事真的做不到,不要只是口頭告訴它別做。現在她大部分的代理人都有自己的 email 地址,根本沒辦法冒充她;只有那一個私人助理代理人是灰色地帶,她事後也限縮了它的寄信能力。這套做法的重點在操作層面上把信任跟權限拆開,跟她對 AI 本身的立場沒關係。

AI 時代的父母,更敢做父母

Jesse 最後拋了一個她自己承認身邊沒人同意的預測:AI 會反轉生育率的下滑。大家對 AI 與未來的想像通常偏末日,她的角度不一樣。人類會往有意義的事靠過去,工作的意義感愈來愈被 AI 質疑的時候,當父母反而可能變得更有吸引力。如果 AI 同時把表格、採買、行政雜事、每天要搞的例行垃圾清乾淨,陪孩子的條件就變好了。

她已經活在那個版本裡,一天的工作是在公園錄語音筆記、在孩子午睡時檢查代理人生成的日誌、在孩子玩自己的時候跟洛杉磯的 Mac Mini 對話。她沒有把孩子交給 AI,她是讓 AI 處理掉原本會把她從孩子身邊拉走的那些事。

多數人對 AI 育兒的想像,大概會走向「把時間還給工作」那條路。代理人能跑一堆過去做不到的事,父母拿回來的時間理應會被工作吃掉大半。Jesse 示範的是反過來那種使用方式,代理人省下來的時間她拿去陪孩子、拿去有意識地不陪孩子、拿去讓孩子有獨處的空間。技術沒有決定方向,用的人才有。

如果你看完覺得她的設定太極端、4 個 5 歲以下小孩是特例,那 Jesse 自己也同意:她現在做的每件事在幾個月內會愈來愈好上手,需要的錢跟技術門檻都會降。她公開分享是為了讓你看到一個未來的形狀:在那個形狀裡,做父母這件事有機會變得沒那麼累,而且父母可以更大膽地放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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