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國防部當新創公司重開機：烏克蘭最年輕國防部長的五個月
烏克蘭網路上流傳一個關於費多羅夫的迷因，前後兩個版本剛好說明了這個人的轉變。早一點的版本是：「費多羅夫，能不能讓我們在 Diia App 上結婚？」現在的版本變成：「我想殺五萬個俄羅斯人。」一個把政府服務搬上手機、讓人民用 App 辦結婚的數位部長，五個月前接下了一個會用「每平方公里殲滅人數」當績效指標的位子。
2026 年 1 月，米哈伊洛·費多羅夫（Mykhailo Fedorov）從數位轉型部長轉任國防部長，成為烏克蘭史上最年輕的國防部長。他接手的爛攤子，用他自己整理的數字來看：3000 億赫夫納（hryvnia，烏克蘭貨幣，以 2026 年 6 月匯率約合 67 億美元）的預算赤字、大約 20 萬的兵力缺口、首都基輔瀕臨全面停電，而其他城市還在被沙赫德（Shahed）無人機砸。總統交給他的第一道命令很具體，把領土徵兵中心那套被罵到臭頭的強制動員機制收拾乾淨。這是他上任後的第一次專訪，整場談話從頭到尾，其實在回答同一個問題，一個不是軍人出身的人，憑什麼來管一場戰爭。
他的答案藏在帕蘭泰爾（Palantir）創辦人亞歷克斯·卡普（Alex Karp）對他說的一句話裡。卡普看完烏克蘭國防部的運作之後告訴他，你們真正的附加價值不在你們造的武器，而在那套管理系統。這句話也是費多羅夫整套打法的主線。他做的事情，本質上是把一個只會接命令、不會產生策略的官僚機構，當成一家爛掉的公司重新開機。
「老學派」和「新學派」的碰撞
費多羅夫進國防部，帶進來一批被外界戲稱「科技潮男（techno hipster）」的人，迎面撞上的是一群穿軍服的老將軍。他自己也承認，跟很多人就是合不來，這裡有老學派、有新學派，你愛怎麼叫都行。
但他不認為「不是軍人」是弱點。他的反駁很實在，2022 年以來，如果你去看他主導過的那些專案，殲滅的俄軍數量比很多在軍中待了大半輩子的人還多。在他的邏輯裡，要打贏一個資源、金錢、人口都遠勝於己的對手，硬碰硬沒有勝算，只能靠不對稱的打法，在每一個創新週期裡搶先、照顧好每一個士兵、不斷找出表面上看不出來的解法。對俄羅斯關掉星鏈（Starlink）就是這種解法的代表作，這件事後面會談。
進來之後，他做的第一件大事是開一場 Zoom 會議。國防部的整個生態系統有數千人，根本不可能實體召集，他就在線上對所有人宣布新的戰爭願景，並且把話講死。他說，任何想把手伸進貪腐勾當、想搭建利益輸送、想維護私人利益的人，他會親自確保你被關進牢裡而且出不來。這套宣告聽起來像新創公司空降執行長的內部信，差別只在於這家公司管的是前線生死。費多羅夫說，他確實看到文化在每一個層級開始改變。
招標是一種武器
國防部是全國預算最大的部會，圍著這筆錢的貪腐利益盤根錯節。費多羅夫的形容是，整個「家族（clans）」就坐在國防部裡，或者該說曾經坐在那裡。
他的清洗手法帶著很重的工具理性色彩。上任第一週，他把國內幾乎所有執法機關的首長都找來，蒐集他們對國防部內部狀況的報告，凡是名字對得上的人，他就建議大家去測謊。有人拒絕測謊，當場開除；有人測了被開除；有人測了留下來。他們抓到一些人在洩漏國防部關鍵採購官員會議的內容，把哪些公司為什麼沒進採購名單、會議上談了什麼，通通透露給特定的私人公司。內部調查、測謊儀、人事處分，一套流程走下來，照他的說法是真的抓到了人。
不過他更在意的是把問題的根基換掉，而那個根基就是招標。費多羅夫舉的第一個案例是砲彈。他們上任後立刻決定，155 公釐砲彈只買射程 30 公里以上的長程型，短程的一概不買。第一場砲彈招標下來省了 16%，其中一家公司把單發砲彈的價格直接砍掉 1000 美元，而他們要買的是幾十萬發。光這一筆，省下超過一億美元。
另一個案例更能看出貓膩藏在哪裡。他們開始招標採購 5000 輛皮卡，過程中發現有一份全地形車（ATV）的標案被人量身訂做，技術規格硬性要求車輛必須具備電子戰設備的專屬安裝位，這一條就讓每輛車的成本從一萬美元跳到一萬七千美元。抓出這種訂做規格、把它改掉，省下的就是好幾百萬美元。費多羅夫的盤算是把所有關鍵採購在夏天之前全部轉成招標，他估計光靠正確的招標流程，採購成本可以省下大約 20%。今年他們計畫採購的無人機金額是好幾百億美元等級，省下的 20% 足夠拿來支應整個軍隊改革。
軍改的錢，是從自己口袋裡省出來的
烏克蘭國會通過軍改之前，幕後反覆出現同一種對話，這一切都很好，但錢從哪來。費多羅夫給的答案是，今年光是啟動這場改革就需要 600 多億赫夫納（約合 13.4 億美元），而這筆錢他不等外援，全部在國防部內部省出來。停掉那些根本不需要買的東西、把採購轉成招標、能省則省，錢就出來了。
省下來的錢，第一步砸向最缺人的步兵。新的合約制度給現役步兵 10 個月、給轉任步兵或突擊兵的後備役 14 個月的服役期，平均月薪約 30 萬赫夫納（以近期匯率約合 6700 美元），突擊兵依突擊次數、搜索行動、在前線的天數，最高可以到 46 萬赫夫納（約合一萬美元出頭）。費多羅夫宣稱這是全世界數一數二高的軍餉。更關鍵的設計在於，步兵終於有了「離開」的權利，因為在現代戰場條件下，一個人當步兵超過一年幾乎不可能，光是把人輪進輪出陣地就是一場要動用整個旅、可能耗掉一週到十五天的獨立行動。
他還推了一個過去沒有過的兩年期合約，搭配服役後的緩徵，等於給所有軍人一個能規劃自己人生的出口。總統也宣布，今年底開始會有部分動員入伍者退伍，標準有兩個，服役時間越長越早退、實際參與作戰的天數越多越早退。2014 年就開始服役、又撐過全面入侵的人，自然排在前面。費多羅夫說，這些人能不能退、退多少，要看戰場情況，看俄羅斯會不會宣布動員。
軍餉之外，他把腦筋動到外籍兵身上。烏克蘭已經有幾家機構在跑外籍兵招募，按他的構想，要把這塊也變成一個有牌照、有競爭的公開市場，公司每帶進一名外籍兵就能拿到 30 萬赫夫納，分階段給付，品質和訓練綁在報酬上。他的目標很大膽，希望前線突擊兵裡有 20% 到 30%、甚至高達 50% 是領高薪來打仗的外國人。
這一整套設計的背後，是他對「動員漏斗」的拆解。被動員的人裡，真正抵達前線作戰位置的，照他的說法連一半都不到。他們開了一個叫 Mobilized Check-In 的專案，去追蹤每個環節，多少人收到徵召令、多少人到了徵兵中心、多少人通過體檢、多少人進了訓練中心、又有多少人從訓練中心走不到自己的部隊。過程中抓到大量異常，例如有人被動員了卻沒進任何部隊，可是在系統裡也沒被列為通緝。資料沒有被數位化，人就這樣憑空消失在縫隙裡。
把每一條人命變成一個資料點
費多羅夫最核心的信念，是讓戰爭變得「資料驅動（data-driven）」。上任四個月，他把所有能數位化的東西全部數位化，從前線戰況到所有後勤補給。其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一項，是他每天會收到一份逐一具名的人員傷亡清單，上面記著每個人是進陣地還是出陣地時出事、是陣亡還是負傷、死於什麼，FPV 無人機、砲擊，一條一條列清楚。
有了高品質的資料，他們才知道該買什麼、該把錢投在哪裡。費多羅夫和總統、總司令手上拿著同一塊平板，每一次空襲都能在上面細看，每一架沙赫德的飛行軌跡、緊急救難單位的即時照片、是被打下來還是命中，全部即時進來。他說現在幾乎不可能竄改資料，這也順帶解決了一個老問題，過去曾經發生沙赫德打中火力發電廠，回報給總統的卻是「沒打中、被攔截了」。
在這套資料地基上，他蓋了三層東西。第一層是國防部自研的 Delta 系統，對標的就是 Palantir。費多羅夫的說法很有意思，他們同時也用 Palantir，因為那是一種俄羅斯沒有、握在烏克蘭手裡的「IT 武器」，但他們自家的 Delta 一點都不比 Palantir 差，而且正在長成一個世界級的獨特產品。卡普親自來看過之後，據他形容是被烏克蘭使用 Palantir 的方式給震撼到了。第二層是一個叫 AI one 的人工智慧中心，任務是學會處理這些資料，不只是正確讀取，還要主動提出建議，因為現在的資料量已經遠遠超過人類分析師能負荷的程度，把這些資料更好地轉譯成可執行的決策，很可能是這場戰爭的下一個轉捩點。
第三層是真正把資料變成壓力的地方。他們發展出大約 160 項指標，用來分析烏克蘭軍中現存的每一個旅，還建了一套戰力評分系統，把每個旅的作戰效能排出名次。評分公式很複雜，基本規則是己方損失一人、換敵方損失十人，係數算一，理想目標是換二十人，係數更高。費多羅夫丟出一組對照數字，今年五月烏軍每平方公里殲滅 252 名俄軍，而去年十月這個數字是 67。
這套排名的威力，他講了一個旅長的故事。某個知名旅的指揮官第一次看到自己在排名上的位置，立刻反應「這個排名是錯的」，這幾乎是所有人的第一反應。但從那之後連續四個月，他的部隊都呈現損失下降的正向趨勢，因為他真的開始分析、開始想辦法降低傷亡、開始用資料做更多決策。接下來他們打算把這套戰力評分接進更廣的系統，凡是傷亡平衡為正的旅都能拿到額外點數，名次往上爬就能拿到更多經費。一句話總結這套設計，把降低傷亡變成一件有獎金的事。
在每一個技術週期搶先
費多羅夫把整套戰略濃縮成三個詞：天空、土地、經濟。天空，是攔下至少 95% 飛進來的目標，包含無人機、巡弋飛彈和彈道飛彈；土地，是擋住敵人推進，讓他們每往前推進一平方公里就得付出至少 200 條人命的代價；經濟，是讓俄羅斯沒有足夠的錢繼續打下去。而貫穿這三條的方法論，就是在每一個技術週期裡搶先。
最經典的一仗是星鏈。2026 年 1 月中旬，全國只有四小時供電，士氣低迷，偏偏在這個時候，掛載在星鏈上的沙赫德開始飛越基輔。費多羅夫意識到，烏克蘭跟西方整合得最深的那項優勢，正在反過來變成俄羅斯的優勢，因為星鏈在俄羅斯不能用、在烏克蘭卻能用，這場戰爭最大的遊戲規則改變者，眼看要倒向敵人。他直接寫訊息給馬斯克（Elon Musk），對方回他「好，我們視訊聊」。談話的細節他說也許某天會公開，但結果是俄羅斯這一側的星鏈被關掉，烏克蘭因此拿回了決定性的優勢，因為俄羅斯短期內沒辦法複製星鏈。
關掉星鏈之後，下一個技術週期是攔截無人機。烏克蘭快速把空軍的攔截指揮體系重建起來，開了遠端遙控中心，自從改用攔截無人機去打沙赫德，攔截率大幅改善，目前高達九成的攔截都靠它完成。費多羅夫提到自己前一天人在奧德薩，當晚有 42 架沙赫德飛向奧德薩，42 架全部被攔下來。這類戰果他想複製、想規模化，靠的還是遠端遙控、正確的組織、把對的人放到對的位置。
把鏡頭拉到克里米亞，畫面更戲劇化。費多羅夫的形容是，克里米亞正在被無人機孤立，再過不久就會變成一座孤島，而這可能給俄羅斯帶來一些非常出乎意料的後果。他半開玩笑地說，今年克里米亞的旅遊旺季，只屬於烏克蘭的無人機。支撐這句話的，是兩場大規模無人機行動。去年那場叫 Ashan，三個晚上摧毀了將近 800 件俄軍裝甲裝備，純粹由無人機完成。今年的延續版叫 Artashan，他們花六個月開發出一種能打爆砲管的特製彈藥，因為一般彈藥或無人機投擲物很難真正報廢一門火砲，敵人抖一抖就能繼續用。靠這種特製彈，兩個晚上摧毀了 250 門俄軍火砲，全部有影片佐證。
這些行動背後有一條他反覆強調的因果鏈，打掉敵人的後勤越多，前線的突擊行動就越少。所以他們宣布了一個「後勤封鎖（logistics lockdown）」計畫，一邊大量採購中程打擊（Middle Strike）無人機，一邊把資金直接給那些懂得快速採購和使用這類無人機的部隊。對俄羅斯來說，按他的說法，地獄正在開始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這套打法之所以跑得動，跟一群矽谷巨頭站在烏克蘭這邊有關。卡普 2022 年 6 月就被費多羅夫帶進烏克蘭跟澤連斯基會面，按費多羅夫的說法，他是全面戰爭開打後第一個踏進烏克蘭的外國公司執行長（Palantir 方面也這樣宣稱）。前 Google 執行長艾力克·施密特（Eric Schmidt）則低調切入軍用無人機，這家公司在公開報導裡先後出現過 White Stork、Project Eagle、Swift Beat 等名字，2025 年後以 Swift Beat 之名跟烏克蘭共同生產攔截無人機，部分產線設在烏克蘭，主打為人工智慧運用而設計的無人機。費多羅夫把施密特帶來的東西形容成一種前 Google 式的工程學派，強的開發者、用工程視角解決問題，而烏克蘭過去從來沒有這種學派。兩套系統一結合，就冒出一個又一個新的遊戲規則改變者。在他眼中，有馬斯克、卡普、施密特這些大型科技公司的人站在這一邊，本身就是烏克蘭對俄羅斯的競爭優勢。
從「快投降吧」到「轉捩點」
費多羅夫的這套打法，最終要服務的是談判桌。他描述了一條很清楚的外交曲線，以拉姆施泰因會議（Ramstein，西方援烏的協調平台）為座標。二月初第一次拉姆施泰因前夕，基輔挨了一場很重的彈道飛彈攻擊，一個晚上落在基輔的彈道飛彈數量，比當時夥伴一個月給烏克蘭的反彈道飛彈還多。夥伴們看著這個局面，意思大概是你們那邊很慘了，也許該坐上談判桌了。費多羅夫他們的回應是，總統會盡一切努力爭取公正的和平，但烏克蘭不會、也不能投降，所以需要的是真正談判出來的公正和平。
然後他們把那套願景攤開給夥伴看，說我們接下來要做這個、這個、還有這個，情況會改變。到了下一次拉姆施泰因，情況確實好轉，夥伴開始說「欸，有進展」；到了第三次，戰場上實際發生的事跟他們先前簡報的內容對得上，這種一致性形成了直接的相關性。費多羅夫說，現在他看到大量國際媒體和夥伴的訊息都在講同一件事，烏克蘭奪回了主動權，烏克蘭抓住了一扇機會之窗。
錢的部分，他攤出來的數字同樣具體。今年的目標是從夥伴那裡拿到 600 億美元援助，目前已宣布的大約 400 億，加上歐洲貸款，總額其實已經超過 600 億。幫最多的國家是德國、挪威、荷蘭、瑞典和丹麥，這些國家甚至已經把對烏克蘭的援助列進 2027、2028 年的預算。但他也誠實點出一個壓力，今年是第一個沒有美國金援的年頭，烏克蘭靠著歐洲撐過去，透過 PURL 計畫用歐洲的錢向美國買反彈道飛彈和防空裝備。歐洲沒辦法在一年內快速重整軍備，這他不相信，但他相信 2027 年的歐洲會比現在更好，2028 年會更強。
而真正能放上談判桌的籌碼，是無人機。費多羅夫設計了一套很乾淨的出口機制，政府對國內的無人機產品「要嘛買下、要嘛放行」，盡量自動化、去掉人為因素，讓沒有任何官員能莫名其妙卡住某家公司的出口。但出口只對那些跟烏克蘭簽了「無人機協議（drone deal）」的國家開放，已經有好幾個國家簽了，他預期不久會有幾十個國家加入。用他引述川普的話來說，當你在跟夥伴談判時，你手上得有幾張牌可以打，而無人機就是總統代表烏克蘭手上那張牌。
這畢竟是他自己說的故事
把整場專訪聽完，需要注意一件事，這是費多羅夫上任後的第一次受訪，從頭到尾是他對自己這五個月的自我陳述，幾乎所有關鍵數字，殲敵比、節省金額、攔截率、動員漏斗，都來自國防部內部、無法獨立查證，而且其中很多他明說「不能公開講」。一個資料驅動的部長，在鏡頭前最擅長的事情，本來就是挑對自己有利的資料來講。
有些縫隙他也藏不住。外界長期傳他跟總司令瑟爾斯基（Syrskyi）有嚴重衝突，他的回應是兩人對軍改、對一些創新議題確實看法不同，有時甚至會有分歧，但不會讓內部問題傷到戰力。可是他接著舉的例子反而透露了摩擦的真實程度，他們為了一個給各旅穩定供應無人機的專案，談了整整三個月，明明一週就能談成。媒體還報導，他上任時一度想換掉總司令，他對這類傳言一概不評論，只丟下一句「我們看戰場，所有指標都在戰場上」。
更值得放在心上的是，這整套「把降低傷亡變成獎金」「每平方公里殲滅 200 人」的語言，是一個把戰爭高度量化、高度優化的世界觀。它在戰時的烏克蘭或許是必要的生存邏輯，能省錢、能反貪、能讓士氣回穩，但當一個國家用經營公司的方式去經營戰爭，把每一條人命變成儀表板上的一個資料點，這套效率本身也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冷靜。費多羅夫自己其實點到了這件事，他說整場訪談最重要的問題，是「我們有多少人正在死去」，而他們最近的趨勢是傷亡在下降。把這句話放在所有殺敵數字旁邊一起讀，才讀得出這套系統真正想優化的是什麼。
回到那個迷因，一個曾經讓人民在 Diia App 上辦結婚的人，現在每天打開平板，看的是一份逐一具名的死亡清單。費多羅夫把矽谷那套「開放市場、製造競爭、用資料做決策、贏在每個技術週期」的劇本，整本搬進了一場全面戰爭，而且看起來真的跑出了成績。這究竟是現代戰爭該有的樣子，還是一種我們還沒想清楚的東西，可能要等這扇「機會之窗」關上之後，才會有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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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EWuI8WYOfF8
（本文整理自上述專訪，原片為烏克蘭語，引述內容依 YouTube 英文機翻字幕轉譯，部分專有名詞拼寫以字幕為準。）
最後更新：2026-06-18
